她好像回到生命之初,呱呱坠地之时,所以的情绪都卸去了矫饰,唯有付诸泪水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无言地落在殿内的青色地砖上,击出清脆的一声又一声“啪、啪”。
偌大的太极殿偏殿空空荡荡,唯有她的落泪声持续不断。
“啪、啪……啪!”
“什么动静!什么人!”突然一声尤为响亮的“啪”激得她一震,不由得暂时收起来泪水,警觉地回头幻视。
一瞬间短暂的沉默寂静,接着一小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,殿内尽头的帘子后面,却钻出一个人影来。
桓训容努力拭去眼中泪水,眯起眼细看。
“……五娘?”
被叫住的人身躯一顿,却缓步走上前来。
桓训言留下的松明子照亮了她的脸,正是太极宫典内夫人羊五儿。
“——你不要怪我,我原不是有意偷听你壁角……”
“——刚刚的事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圣上……”
两人目光相撞、四眼对视的瞬间一齐开口,异口同声,脱口
而出的却竟都是乞求。
听清互相说出的话,她们看着对方的脸一愣,反应过来却都笑出声来。
“……我不过是离席,来照料监督一下后边的宫人,顺便看看千万别为着宫宴灯火,让偏殿哪出起了火,却正撞上一个年轻郎君就要进来,躲避不及,偷听了你们壁角,当真是无心不是有意。
“你放心,我绝不对外说一句。你要做什么或是做了什么我不清楚,但我心中也有分寸,各人都有各人的秘密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,我倒无话可讲了。”
桓训容闻言也放下心来,朝她安抚地轻轻一笑。
“我今天来这,倒也不是为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事……原是我为那小孩子寻着了托付的人家,今天趁着宫宴送出宫去罢了。”
“那孩子果真找到了好人家?那倒也是了却了事一桩。”
羊五儿话音落下,说着关心的话,语气中却没什么关心的意味。
桓训容细细观之神色,她闻说徽姬之事时却心不在焉,倒似还有别的什么未竟之言。
这是怎么……?
“你可是还有什么事?但说无妨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,示意她且有事直说。
羊五儿看着她,却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确实还有事想问你……我听到一两句方才你与那郎君的交谈。桓公之子,小将军桓闻约,他……他是你兄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