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训容心绪烦乱恍惚,真真像是活活遇着了鬼,魂不守舍。
连夜的失眠和噩梦已经让她昼夜不分,现在才将将起床。可观之地上投影,外头却大概已近晌午了。
“你那个不好,你看我这个!”
“去去,你绣了个什么?这衣服也忒大,一岁的小孩子哪穿得上这个?还是我做的小帽子小鞋子来得好。”
“诶哟哟你们都别说了,快看她做的。她才真真是要赶紧趁着今天,多和织女仙祈祷祈祷,把胳膊上长得两只爪子剁了,快点生出一双新手呢。”
“我拧你的嘴……!”
什么动静……?
门外,院内一阵嬉笑吵闹。女孩子们打闹的身影映在她的窗纱,在屋内的墙壁上演着皮影戏。
今天是什么日子?
昭德院上下听羊五儿调度,向来肃穆有序,还从未有这般活泼喧嚣的时候。
难不成是什么节日么?可桓训容已经几日闭门不出,不记得日子了。
她迟疑着推门出去,外边天光正好,锦缎结楼,满院槐香。
正前入眼几个小宫人的背影,围城一团叽叽喳喳地互相比划。她眯眼细瞧,看清她们手上拿的是帕子香包等各色绣品。
“桓女郎!你终于出来啦?”一个面熟的宫人看到她,回头招呼起来,“你可来迟了!已经过了早上蛛网卜巧的时候了,再没蜘蛛和密匣剩给你了。”
蛛网卜巧……?那么今天……
“难不成是乞巧么?”桓训容有些呆呆的,引得小宫人们“噗嗤”一阵偷笑。
“七月初七乞巧节是大日子,阖宫上下休沐的,晚上还要解了宵禁呢,女郎怎么好忘记呢!”
她低下头,思维迟了一步才反应过来:立秋是七月初二,过了五天,今天正是七月七。
……她真是被一只男鬼给上了身绊住了脑袋,竟把女儿节都给浑忘了。
她未出嫁前是家中长女,下面几个妹妹年岁都小,七月七并不热闹。嫁进了庾家后倒是常与姑嫂作伴,每年最最期盼雀跃的就是这一天。
就是去年今日,庾府女眷比赛打络子,做成了一串五色丝,送给了当时还在娘胎里没出世的徽姬。
桓训容又想起了身处永巷的庾家姐妹。
立秋她刺杀那暴君未成,可庾令姬的小刀却被他拿走,至今不见。
第二天她忧心令姬徽姬被她连累,或遭不虞。可待赶去了永巷,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婴孩的踪迹。要说秘密处决么?又根本不是那暴君的行事